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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如何确定

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主要体现在第95条,即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自己约定;没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自己约定的,则为合同相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该条法律包含3层含义:

一是法律对合同解除权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

二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可以自行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

三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界定了一个“合理期限”,但是何为经催告后的“合理期限”,法律却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


《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上述立法漏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弥补。该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司法解释明确了:当没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时,催告后的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但须注意的是,上述条文只适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种情形,而不能类推适用到其他合同中。


下文从审判实例中探讨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一些裁判规则:


一、违约方未及时催告的,合同解除权并不消灭


法律没有规定且当事人没有约定行使期限的,对方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合同解除权没有消灭。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在商品房买卖中对方未催告的情况下“解除权应自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外,一般都认为如果解除权相对人不催告解除权人行使权利,那么解除权人不会丧失解除权。


在厦门鹏远仓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诉福州佳客来餐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厦门(2015)湖民初字第1080号)中,法院认为“佳客来公司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间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无约定及法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且鹏远公司并未催告佳客来公司应及时履行解除权,故佳客来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


该裁判规则表明,违约方未进行“催告”解除权人的行为,则不能对抗解除权人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只有存在在先的催告行为,解除权才收到一定期限的限制。



二、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不能类推适用撤销权的行使期限


最高法在吴川市海滨街塘尾居委东隅居民小组与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吴川市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1580号)中,表明“相关法律没有规定案涉征地协议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吴川国土局与东隅居民小组之间也没有约定该解除权行使的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东隅居民小组经吴川国土局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的,该解除权消灭。原审查明,吴川国土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东隅居民小组作出催告,东隅居民小组享有的法定解除权并未丧失。原判决据此判令解除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并无不当。吴川国土局、华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应类推适用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东隅居民小组的解除权已经消灭,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该裁判规则表明,虽《合同法》第55条对合同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做出了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虽也受除斥期间的限制,但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仍然不能直接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类推适用撤销权的相关规定。



三、向特定的对象而非向社会出售房屋,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行使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解除权



最高法在天津市天益工贸有限公司与天津市滨海商贸大世界有限公司、王锡锋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案号:最高院(2012)民再申字第310号)中,表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滨海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其系向特定的对象天益公司及王锡锋出售房屋,而非向社会销售,故案涉协议并非该司法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解除权行使期限属于除斥期间,超过权利行使期限,解除权消灭,故该期限的确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天益公司请求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就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规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最高法在芜湖和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武汉阿美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6)最高法民终173号),表明“本案所涉合同是井建设备以及选厂设备买卖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标的不同,当事人利益关系也不一致,阿美矿产品公司要求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阿美矿产品公司关于和成矿业公司解除合同超过行使期间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上述两个案例看出,法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适用持十分谨慎的态度。案涉合同(标的)究竟是否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决定是否适用第十五条的标准。


虽然该条司法解释对在法律无规定、当事人无约定、相对方未催告情形下的解除权行使期限进行了一年的规定,对法官在认定类似情形下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提供了一定的依据,但该参照也并非直接适用。法官在诸多案例中仍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进行了严格区分,然后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合同的履行过程、个案的事实、合同标的的性质、交易的习惯、目的等一系列因素来最终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


综上,合同解除权作为一种形成权,自然要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但应注意在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且相对方未提出催告的情况下,解除权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仍需要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不能躺在权利上睡觉。而至于“合理期限”的认定,现行法律并无明确规定,通常由法官在具体的案件中,结合具体的合同类型、性质、案情等进行综合判断,故此解除权人应特别注意行使解除权的时机和期限,避免最终承担解除权消灭的法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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